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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已发现21头江豚死亡 多与生存情况变化有关

2017-11-13 15:13 作者: 信娜 来源:新京报 编辑:刘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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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拯救江豚

今年已发现21头江豚死亡,多与生存情况变化有关;长江豚类国家级自然掩护区内将全年禁渔

武汉白鱀豚馆内唯一的白鱀豚淇淇15年前去世。今后,馆内再无白鱀豚。如今,只生在世5头江豚。

白鱀豚与江豚均为中海内陆水域仅存的两种水生哺乳动物,也是长江特有物种。

2007年,白鱀豚被科学家宣告功效性灭绝。

11月10日,第三次长江江豚科考队再度出发。他们将用40天3400公里的考察告诉世人,长江里到底另有几多江豚,是否另有白鱀豚,以及他们生活的状况。

目前,长江沿线共有10个江豚掩护区,包罗4个迁地掩护区。但掩护需求与掩护措施仍差池等。江豚每日在长江中面临着致命威胁,水利工程、水域污染、航运、食物枯竭……

2017年2月5日,长江江豚拯救计划被写进中央一号文件,率先在长江流域水生生物掩护区实现全面禁捕。

截至目前,科考队仍未发现白鱀豚。未来可期,江豚也许不会重蹈白鱀豚覆辙。

 

 

武汉白鱀豚馆内人工饲养的江豚。摄影/王金淼

40天3400公里的江豚科考

11月10日10时15分,武汉渔政码头,两艘船驶离趸船,向宜昌上行。

汇入来来往往的长江航道后,他们仍显“另类”。

二层甲板中心设有玻璃屏罩观察台。甲板后侧周身笼罩红底白字横幅,“船尾150米拖有仪器,请勿靠近”。这是一种声学探测仪,利用细水管从船身一处方形空洞吊入水下。

三天来,两艘普通船只已“变身”为专业科考船,开始“2017长江江豚”的生态科学考察。

朱明(假名)熟练地拿起7倍望远镜,架在黄色木质支架上,目光恰好与镜头水平。这些木架已提前革新,以适应观察员的身高。

在朱明的视野内,是近3公里的江面。渔船、桥梁交替泛起,但他要找的是跃出水面2-3秒的黑影。那即是江豚。

这也将成为他与江豚的第一次晤面。“在望远镜里打个招呼”,他打趣说。

朱明是一名研二在读生,专业与淡水豚相关。只在图片上见过的江豚,却给他留下立体的印象。“虽然没有摸过,但看起来脂肪很厚,全身软绵绵的”,他用手在空中画出江豚的形状。

现在,他的身份是目视观察员。

每一艘科考船上,共有7名观察员。观察平台上,两名观察员分立两侧,匀速搜索100度内江面。中间为数据纪录员,纪录观察员上报数据,并搜索180度规模内江豚。半小时,轮换一次。他们组成了此次江豚观察的焦点力量。

科考现场指挥、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博士郝玉江说,通过这样的目击率,再经过一系列盘算,从而估算出种群数量。虽存在误差,但这是目前国际公认的相对科学和准确的方式。

“误差”将被尽可能压缩。

郝玉江说,目视之外,声学探测仪也会捕捉江豚发出的声呐信号。无人机遥感也会加入监测,“无人机对于人眼观察是一种矫正,可以进一步判断是否准确”,郝玉江说。

40天3400公里,科考队将用事实告诉世人,长江里到底另有几多野生江豚。

科考更名“江豚考察”背后

他们生活得还好吗?张新桥想知道。他是科考队里唯一加入过前两次大规模科考的队员。

2006年的科考,被称为“水中精灵”的长江江豚种群数约1800头。6年后的2012年,这一数字酿成1045头。长江干流仅剩500头,而野生大熊猫的数量为1800多只。郝玉江不停用“惊人”形容,“6年间的下降速率为13.7%”。

“水中精灵”酿成了“水下大熊猫”。

在船长刘明(假名)看来,早年见到江豚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。那时,他们将这种圆滔滔的长江淡水豚称作“江猪子”。

上世纪60年代,十几岁的刘明经常到江边玩耍,说话间,江豚便会“拱”出水面。80年代,他在船上谋职后,每逢风浪前夕,便会见到江豚频繁露出,多则数十头。“这是在告诉我们,风浪要来了”,张明说,当地人称为“江猪子拜风”。

10年后,与江豚碰面的时机越来越少。直到今年5月,刘明在岳阳看到了“一家三口”。“两个大的在前面,后面随着一个小的”,刘明回忆,20年没见,很亲切。

同样在长江边长大,刘明的儿子、孙子从未亲眼见过江豚。他叹息,如果以后海洋馆能有,只能带他们去那里看了。

纵然是刘明自己,也再难见另一种淡水豚类——白鱀豚。

除江豚外,这是中海内陆水域仅存的另一种水生哺乳动物,也是长江特有物种。2006年,科考人员曾提倡名为“寻找最后的白鱀豚”的长江考察。30多天后,空手而归。2007年,白鱀豚被科学家宣告功效性灭绝。

10年中,全无白鱀豚被发现简直认消息。

今年的科考名称由曾经的“淡水豚考察”变为“江豚考察”。郝玉江解释,科考重点关注江豚掩护,制止成为第二个“白鱀豚”。“但我们没放弃白鱀豚,我们还在寻找。”

这次科考设计了“发现白鱀豚预案”。

“无论哪一条科考船,如果发现白鱀豚,其他考察活动立即停止。观察员首先拍下照片,在可能的情况下进行声学录音。考察船至少离白鱀豚几百米远,不滋扰动物”。在科考人员技术培训手册中,专门提到上述措施。

“发现的话一定会高声喊出来”,一直平静的朱明突然提高了声音,“期待,一直很期待,相信会有这个可能”。

白鱀豚馆里不见白鱀豚

科考队里,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白鱀豚。哪怕是身为科考现场指挥的郝玉江。2003年来到中科院水生所的他,与人类饲养的最后一头白鱀豚擦肩而过。

他的名字叫“淇淇”。三点水的淇,取自“鳍”。

1980年1月11日,淇淇在洞庭湖口被渔民捕捉,后转运至中国水生所白鱀豚馆,人工饲养。那年,他2岁。2002年7月14日8时,25岁的淇淇已至暮年,心跳停止。

穿过数百米长的小路,在武汉市武昌区东湖东路5号,可见到一处蓝黄相间的圆柱状修建物,墙漆已经斑驳,这就是“白鱀豚馆”。

淇淇走后,白鱀豚馆里再无白鱀豚。

他的旧居也空置了15年。另一处直径约10米的圆形水池内,则生在世5头江豚。他们叫F7、F9、洋洋,淘淘和多多,两雄三雌。

在白鱀豚馆的训练员郭洪斌看来,每个江豚的性格各不相同。郭洪斌说,F7很生动,游动历程中,她会特意扭头看着你。洋洋则更多愁善感,对陌生人会更有戒备心。

两年前,郭洪斌成为训练员。如今他与江豚相互依赖,成为朋友。“他们有自己的世界”,郭洪斌说,都生活在一个池子,但有很大的区分,有的胆小,有的生动,有的犷悍。在交往中,能够明显感受到他们的情绪喜好。

生气了,她会吐口水。郭洪斌口中的“她”指的是洋洋。

“如果你没有关注她,她也会生气”,郭洪斌说,遇到不喜欢的工具,她会摇头远离;或者不看你,游一圈再回来。兴奋的时候,则会专注地看着你。抚摸她,会感受洋洋的整个身体都很舒展。

在白鱀豚馆,郭洪斌也从没见过白鱀豚。但在他眼里,他们从未走远。

这里的每小我私家都知道淇淇的事儿。1986年,研究人员为淇淇介绍了“女朋友”珍珍。郭洪斌回忆起前辈讲述的故事,淇淇会主动让珍珍吃工具,等珍珍吃饱了,自己再吃。“厥后,淇淇比原来瘦了一圈”,郭洪斌说,“纵然把鱼给了淇淇,他也会游到珍珍旁边,把鱼留给她”。

1988年9月27日,珍珍因病而死。

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副所长王丁说,也曾有人提议更改白鱀豚馆的名字。

“我们商量后照旧不更改。某种意义上,虽然白鱀豚没有了,但是个符号。说明长江生态系统泛起了严重的问题,警醒我们要掩护长江。”

 

 

岳阳市东洞庭生态掩护协会志愿者准备对洞庭湖进行巡护。摄影/王金淼

江豚掩护中的民间“替补”

民间从未放弃寻找白鱀豚。

2017年,中国生物多样性掩护与绿色生长基金会(简称中国绿发会)先后组织了两次白鱀豚民间科考,加入者中有专家、中科院遥感与地球所研究团队、摄影喜好者等。

中国绿发会白鱀豚项目卖力人介绍,考察中,曾在5天内30余次疑似看到白鱀豚。其中,包罗一头约1.2米幼豚,另有两头2米左右成年豚。遗憾的是,未能取得影像资料。

一位科考队员写道:5月14日早晨六点十几分,三次发现、看到一丝白鱀豚拱型跃出水面并露出鳍背的情景。由于所在位置接近长江主航道,且豚的群体也向主航道驶近。为怕惊扰豚群或被主航道大轮船伤害,科考队小艇返回出发点。

遗憾的是,经过专家判定,未能认定为白鱀豚。王丁解释,一般人看到,很难进行判断,也需要有视频和图像的资料证据。发现也并不奇怪,我们一直在说白鱀豚可能灭绝或功效性灭绝。不代表一头都没有了,不排除有少少数的存在。

寻找白鱀豚的同时,江豚掩护也从未松懈。

岳阳江豚掩护协会成为民间江豚掩护力量的先行者。今年10月中旬,渔民中的志愿者曾在洞庭湖鹿角水域发现一头江豚死亡,20公斤。

但在该协会会长徐亚平看来,这几年,江豚死亡已缓解太多。

他说,2012年曾发现过群体死亡,一个月十几头。2013年以后,死亡数量明显淘汰。2014年、2015年都没有发现。今年发现3次。

非法打鱼也有所缓解。

此前随处都是迷魂阵的洞庭湖徐徐恢复了“健康”。徐亚平回忆,网多的时候基础无法行船,现在都荡然无存。他觉得,在江豚掩护中,民间公益组织起到“替补”的作用,就像一个球队,需要替补队员,是一个有益的增补和监视,也是一个后备力量。

打鱼人转业为护鱼人

58岁的周家喜怎么都没想到,打鱼半生后,自己竟酿成了护鱼人。

2015年3月,湖北监利何王庙建设长江江豚自然掩护区。此前,这处位于江汉平原的故道水域,与长江季节性连通。用何王庙掩护区副主任朱海平的话来形容,这里流淌的就是长江水。

此前数十年,并未发现江豚。3月21日,首批两头江豚从鄱阳湖迁至何王庙“新家”。如今,12.5公里长的焦点区域内,生在世12头长江江豚,划分来自鄱阳湖及天鹅洲。

12岁开始在何王庙打鱼,周家喜并非没见过江豚。

上世纪60年代,何王庙内还可见到江豚。长江革新后,只在上世纪70年代涨水的时候见过。周家喜回忆,自今后,再未见。

2015年,再见江豚时,周家喜不能打鱼了。

朱海平说,焦点掩护区已禁渔。而这一区域,也是渔业资源最为富厚的地域。

刚开始,周家喜在思想上并非没有抵触。他说,祖祖辈辈打鱼,靠山吃山靠水吃水。把江豚迁过来,我们祖祖辈辈的活就不能干了。

今年5月,他报名并被选为巡护员。

与周家喜一样,何王庙掩护区内的8名协助巡护员,均是打鱼人转业。他们每日三次,利用巡护软件,纪录江豚活动,查缴非法渔具,并攻击非法渔业。

在朱海平看来,能成为协助巡护员,对周家喜而言还算幸运。

目前,何王庙沿线涉及5个村镇,仍有208户专业渔民。无法打鱼,他们便没了生计。朱海平说,这些专业渔民世代以打鱼为生,没田没地。没有适当的赔偿措施,这些渔民靠什么生活?我们治理的时候也很是矛盾。

在周家喜所在区域,渔民大多转业。他说,如果没什么手艺,只能继续打鱼。朱海平将希望寄托于明年开始的渔民转业,“现在还在等具体的赔偿措施出台”。

目前,类似何王庙这样的迁地掩护区另有3处,划分位于天鹅洲石首江段,安庆及铜陵。王丁解释,随着长江中人类活动急剧增加,对江豚组成威胁,其生活空间被大大压缩,通过迁地掩护能够建设保种种群。至少,这个种不会灭绝。在4个迁地掩护区,江豚数量凌驾100头。

除迁地掩护区外,长江沿线另有6个就地掩护区及1小我私家工繁殖研究中心。王丁说,就地掩护可以掩护江豚的栖息地,这是焦点措施。我们研究人工饲养繁殖,则可对这一物种有更多了解,降低物种数量淘汰速率。

长江沿线江豚掩护区将禁渔

头露出来,拱背,2到3秒后,回到水下,每分钟平均出水两次——郝玉江用手比画出江豚出水呼吸的样子。“这是江豚放松时的状态”,他接着说,如果紧张,整个身体都市跳跃出水。

在郝玉江的影象里,放松时,生动的江豚会体现出富厚的行为。他与其他研究人员曾在鄱阳湖恒久蹲点观察。“头冲上、尾巴冲上”,郝玉江说,这些都泛起过。

但在被誉为“黄金水道”的长江,来往船只交织,人类活动密集。江豚的行动会变得单一。“他要尽量缩短在水面的时间”,郝玉江分析。

长江里的生活仍然危机重重。

江豚拯救联盟统计发现,今年已发现了21头江豚死亡。郝玉江认为,长江江豚面临威胁的因素包罗水利工程、水域污染、航运及水生生物资源衰竭。例如,高密度航运中,螺旋桨会把江豚打死打伤;长江内水生生物淘汰,江豚的食物也会越来越少。

农业部长江办副主任赵依民说,大多数江豚死亡都是因为生存情况变化。目前,我们接纳了掩护措施,但与掩护需求仍有差距,没有看到种群明显恢复。

未来,禁渔成为江豚掩护的突破口。

2017年2月5日,中央一号文件中提到,率先在长江流域水生生物掩护区实现全面禁捕,实施中华鲟、江豚拯救行动计划。

农业部《长江江豚拯救行动计划(2016-2025)》中也指出,在长江豚类国家级自然掩护区内要全年禁渔。

掩护区禁渔,首先要解决渔民的问题。身为研究豚类动物的专家,王丁认为,解决了渔民的生活出路问题,其他问题迎刃而解。

赵依民说,今年底前,将推出300多个掩护区在内的禁渔计划。

禁渔之后,江豚生存也许将迎来转机。

王丁说,禁渔可富厚长江鱼类的资源,掩护鱼类情况,但并不能解决所有的人为问题。长江的生态系统是许多方面的,还会受到航道、航运等的影响。

如今,淇淇的标本静静躺在白鱀豚馆。王丁说,每年淇淇的忌日,都市有志愿者赶来纪念。

淇淇的旧居,机械轰鸣。三头雌性江豚已有身,这里会成为她们的产房。

新的生命将在此孕育。

“我们把白鱀豚送走了,不会再送走江豚”, 王丁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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